少儿编程会成为通识教育的一部分吗?

作为一个读了清华本科拿了美国硕士的理工女,没能成为一名“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的工程师,身在硅谷而没能混入码农的队伍,实在有愧于国家人民的培养和父母的期望。因此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人家我曾经也是理工女默默的回家做月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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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娃,我就暗下决心:绝不会把我未完成的愿望强加到孩子的身上。理工科这个坑,你要是想跳,我不拦着;你要是不想跳,我也不推。没想到娃上初中后自愿参加了两年“Girls coding club”女孩编程俱乐部学编程,初一暑假自愿参加了3D打印夏令营,学了一点基本的机械制图知识然后用编程来呈现自己设计的物品。初二暑假自愿上了什么“integrated engineering ”(名字记不全了)的课,大概就是组装并编程控制单板机,是我们那时候清华大二大三电子实习的内容。虽然好像没学到多少东西,不过她竟然愿意去尝试,我已经够吃惊的了。要知道编程和机械制图是我此生最厌恶的内容之一之二,现在她这么小的年龄居然要去学,没有全部继承我的坏基因,幸甚至哉。

也许是时代变了,编程不那么令人生畏和讨厌了吧?我在想,少儿学编程,不像我们大学时候必须先学汇编语言C语言啥的,汇编课我经常感觉“明明你每句都是中国话,为什么我听不懂”。现在小孩子学编程看起来有意思多了,在少儿编程工具里拖拖拽拽,就可以设计一个小游戏或者实现一个小功能,先趣味化,别把人吓跑,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思路。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学编程呀?从我的私心,真不想培养码工接班人(她爹就是谷歌的码工)。到现在,我这宝贝闺女各科成绩都还算不错可也没哪方面特别突出,自己以后想干什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跟娃爸聊天的时候,我俩经常长叹一声:明年就高中了,咱娃以后能学点啥呢?

唉,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看似高大上的行业,眼看都要被机器取代。在AI人工智能来临的时代,我们的下一代应该学点啥才能不很快被机器取代?我的思考是,人和物打交道的行业,即使专业性很强,也有可能先被取代。比如各专业的翻译,比如一些整理信函或卷宗的律师,比如医科里的药剂师,这些都是对学历和专业性要求很高的职业,但是因为是纯粹和物打交道的,较早被机器取代的可能性很大。而需要和人深度交流的职业,则可能较晚被取代。比如从幼儿园到小学至高中基础教育的老师,医务护理人员,心理咨询之类的。现在辅助教学软件和网上课程的网站大把大把的了,比如世界著名的可汗学院利用网络影片免费授课。这样的资源当然很好,它能做到取代老师和学校吗?所有科目的知识网络上应有尽有,按说学校可以关门了吧?可是目前还没听说哪个国家决定小学中学不用开了。大学的Online线上课程和学位都早已不新鲜,作为大学教育和终身学习的补充是没问题的,但我认为不可能完全取代传统的大学学习。说到底,人是社会性的生物,需要和人交流,这点暂时改变不了。

说了这么多,跟编程有个毛关系?编程可是人和物打交道啊,不是会首先被取代吗?还别说,编程可能是例外。根据咱们一般人了解的资讯,人类对大脑和智能的认知还非常有限,处在初级阶段,说白了就是还没搞清智能是怎么工作的。所谓的人工智能主要是基于数理统计,模式识别等传统理论进行机械的上亿次的重复学习,没有什么真正的创造力和智能可言。所以一时半会儿人类还搞不出特别智能自己编程的机器人(当然比较简单的是有可能实现的)。而“智能”的东西又这么多,需要大量的人员设计这些“智能”机器,而且可能人人都需要会用机器的语言进行人机交互。

近几年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附近认识的中国人的孩子,上大学的男孩,百分之百都是学计算机;上大学的女孩这个比例也至少百分之八十。于是我和娃爹讨论,所有的年轻人都学一个专业,这不是很病态吗?以后能有那么多的就业机会吗?处在加速变化的时代中,我们每天被刷三观,已经习以为常了。老公曾经抱怨,面试一个清华自动化系毕业的人申请码工职位过程中,发现他居然对“系统传递函数”这个概念一脸茫然。惊魂甫定后我们这样安慰自己:时代变了,你爷爷那时候认为你作为一个男劳力不会种地是个大问题,和你现在认为清华自动化系的不懂传递函数是个大问题,是一样一样的。最终还不是天空飘来五个字儿,这都不是事儿。

人类需要继承和学习的精神遗产越来越多,而每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不得不封装一些知识你不用懂细节了,有少数人懂得即可。也不得不在社会发展过程中让所有人学习一些新的必要的知识。说回本段开始的疑问,我以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社会上的确需要大批的计算机人才(主要是搞软件的码工)。准确的需求和供给量现在一般人也说不准,处在一个试探调整变化的过程当中。以后的大趋势,可能人人都需要懂编程,而另一方面只懂编程也不足以谋生了。计算机编程可能会成为通识教育的一个科目,就类似人人都需要学数学,可是学了数学也绝不保证能有工作。以后的计算机系可能就类似现在的数学系,只有有志研究高深理论的人才会学。又好像我们小学的主课以前只有语文和数学,现在变成语数英三门,以后会不会变成语数英计呢?为了不让小朋友们累死,课程设计者也会更多考虑取舍,就像现在数学里平面几何的内容弱化了,物理和化学也经常合并成一门课。

想了这么多,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女儿能学点啥”的答案在哪里。我只能说,我看好需要人与人深度交流的学科/专业,看好计算机编程日益作为大众必需掌握的工具。创造性的职业当然更是所有人看好的,比如科学研究和艺术创作,可惜能在这些行业里混饭吃的人数太少(我家娃也没看出这方面的苗头),不知以后能否有大的颠覆。请原谅我用了太多的“可能”这个词,因为我深知没有预测未来的道行,只有在做月饼的间隙里,试着理解这个世界)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少儿编程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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